此前提到,历经一千多年,中医对“糖尿病”的认识日益深化。接下来,我们顺着时间线,继续深入探讨中医对“消渴”的核心见解。
明清时期,医家在“三消”基础上进一步细化辨证,提出更多新观点,使消渴治疗更为全面。
1.关注“阴消”:不仅限于“燥热”,还有“阴亏”
明代医家张景岳在《景岳全书》中首次提出“阴消”概念。他发现,部分消渴患者并无明显“三多一少”症状,亦非典型“燥热”表现,而是阴阳气血逐渐消耗的状态(如乏力、口干但不渴饮),此类情况应归为“阴消”,不宜单纯用清热法治疗。这一观点填补了此前“只重火证”的空白,提醒医生需注意“平调阴阳”。
2.强调“治肾”:不分三消,肾为根本
明代赵献可在《医贯・消渴论》中直言:“治消之法,无分上中下,先治肾为急”,主张使用六味地黄丸、八味地黄丸(肾气丸)等补肾方剂,通过“降心火、济肾水”来止渴;清代陈士铎在《石室秘录》中也认同此观点:“消渴虽分上中下,而以肾虚致渴则无不同”,更加强化了“肾为消渴根本”的认识。
3.重视“治肝”:情绪、肝风亦致消渴
清代医家叶天士开辟了“从肝论治”的新方向。他在《临证指南医案》中指出:“肝风厥阳,上冲眩晕,犯胃为消”,意即肝脏的“风邪”和“阳气过亢”会影响脾胃,导致消渴;黄坤载在《素灵微蕴》中更直接指出:消渴“独责肝木,而不责肺金”,将肝脏功能失调置于核心位置。
近代医家丁甘仁结合前人经验,在《丁甘仁医案》中提出:若心肝阴虚、阳气上亢,会“消灼胃阴”(消耗脾胃的津液),导致饮食不能转化为津液。此时需综合调理,“滋养肺阴以柔肝木”,将肺、肝、胃的调理有机结合,充分体现了中医“整体论治”的思维,也进一步丰富了消渴的治疗思路。
进入现代,中医对消渴有了新的认识。以全国名中医王行宽教授为例,他结合现代生活特点,提出消渴是一种“身心疾病”——除了身体亏虚外,社会压力和情绪问题(尤其是“郁”和“怒”)也会影响病情,而这些情绪又与心、肝密切相关。
他总结出核心病机:“肾精气亏虚为本,心肝火旺为标”——肾精气不足,肾水不能上滋心、肺,导致心肝之火旺盛,进而影响肺胃(出现口渴、多食)。因此,治疗上需“肺肾并治、精气双补、清肝泻心、滋阴润燥”,常用参麦地黄汤、柴芩泻心汤等加减,再搭配西洋参、黄芪、天花粉、石斛等清热生津的药材。
针对糖尿病常见的并发症——手足麻木,王教授也有独到见解:他认为麻木是“糖毒”转化为“湿痰死血”(湿气、痰浊、瘀血)阻滞经络所致,治疗时除了补血活血,还会使用四物汤加苍术、丹参、地龙等药材,既能补血,又能化痰化瘀通络。这实际上传承了当代名医施今墨“黄芪配山药、苍术配元参”防治消渴并发症的经验。
从《黄帝内经》的“五脏柔弱”,到现代的“身心同调”,中医对消渴(糖尿病)的认识始终围绕两个核心:一是“整体观”,不将糖尿病视为单一器官的问题,而是关注肾、肝、肺、脾、心五脏的相互影响;二是“辨证论治”,从“三消分治”到“阴消”“治肾”“治肝”,再到现代的并发症调理,始终根据患者的具体症状和体质调整治疗方案。
两千年的经验积累,不仅是中医的宝贵财富,也为现代糖尿病的“个体化治疗”提供了更多思路——或许未来,我们能在传统智慧与现代医学的结合中,找到更适合中国人的糖尿病防治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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